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
不朽豐碑鑄精神

 ——記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倡導創建者、偉大國際主義戰士白求恩

冀軍梅

 諾爾曼·白求恩,189033日出生在加拿大安大略省格雷文赫斯特鎮一個牧師家庭,1916年畢業于多倫多醫學院,曾是馳名歐美的胸外科專家,先後被授予英國皇家外科學會會員、加拿大國家健康部顧問、美國胸外科理事會理事等頭銜。19368月,德、意法西斯發動侵略西班牙的戰争,他毅然參加了加拿大援助西班牙人民志願軍,擔任戰地救護隊長。為支援中國的反法西斯戰争,19381月,他率領醫療隊遠渡重洋,來到中國。同年915日,他倡導創建了八路軍“模範醫院”(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的前身),在艱苦卓絕的環境中,他英勇無畏,出入于槍林彈雨,穿行在抗日前線,同抗日軍民并肩戰鬥,以其嚴謹的工作态度和精湛的醫療技術,為中國人民的抗日鬥争服務。他在參加黃土嶺戰役搶救傷員時,不慎劃破手指,感染中毒,于19391112日以身殉職。白求恩生前所鑄造的崇高精神,已形成一種風範、一種楷模、一種準則、一種傳統,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代代相傳,發揚光大。

 白求恩,一個響徹神州大地的名字,一個鑄造了一代醫德風範的名字,一個被數億人民群衆呼喚的名字,一直和中國醫療衛生事業的發展緊緊地連在一起。

    是的,在當代中國醫療衛生領域,沒有一個人的名字能象他的名字那樣被人們所熟悉,沒有一種精神能象他的精神那樣給人以激勵,沒有一種形象能象他的形象那樣為億萬人民所敬仰。黨的三代領導人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都曾為他題詞,号召全國人民向他學習。

他,就是一座不朽的豐碑,豐碑上清晰地刻下了他的國際主義精神、共産主義精神、毫無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和對技術精益求精的精神。他的這些精神,已成為中華民族之魂的一個組成部分,載入中華民族解放鬥争和傳統美德的史冊,永遠閃光。 

他對國際共産主義事業,奉獻出了無限的忠誠——

到中國去  到抗日前線去

 一聲長笛,“亞洲女皇号”郵輪緩緩離開加拿大溫哥華港,劈波斬浪向太平洋駛去。白求恩踏上了奔赴中國的旅途。這一天是193818日。

原來,西班牙前線救護工作全面展開以後,白求恩接受了新的任務,到北美洲進行巡回演講和募捐工作。爾後,他的足迹踏遍加拿大、美國、哥倫比亞等國家的大中城市。面對着成千上萬的民衆,白求恩用自己在西班牙的所見所聞控訴法西斯的暴行,以自己的正義和激情鼓舞愛好和平的人們行動起來,支援西班牙人民的鬥争。

正在這時,19377月,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了侵華戰争。白求恩開始注意中日局勢的發展。他得知,在中國,毛澤東領導的八路軍為抵抗日本法西斯的侵略,正在抗日前線浴血奮戰。他在演講時發出了憤怒的呼聲:“現在,軍國主義者又發動了對地球上近四分之一人口的進攻。如果他們的侵略政策繼續推行,我們就大可懷疑任何男女老幼在這個世界上是否還有安全。”正是在這期間,白求恩閱讀到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寫的《紅星照耀中國》和美國作家艾格妮絲·史沫特萊女士寫的《紅軍在長征》兩本書,使他全面了解到中國正進行着現代史上最偉大的一場革命,深刻認識到中國革命實踐的深遠意義。一個想法在白求恩的腦海裡逐漸明晰:到中國去,到抗日前線去!白求恩的提議得到了加拿大共産黨和美國共産黨的共同支持,他們決定派遣白求恩率領加拿大護士瓊·尤恩和美國外科醫生帕爾森到中國支援抗日戰争。動身後,他給已離婚的妻子弗朗西絲寫了一封信,詳細闡明了到中國去的理由:“我拒絕生活在一個制造屠殺和腐敗的世界裡而不奮起反抗。我拒絕以默認或忽視職責的方式來容忍那些貪得無厭的人向其他人發動戰争。我現在到中國去因為我覺得那兒是最需要最迫切的地方,那兒是我最能夠發揮作用的地方。”

“亞洲女皇号”郵輪在太平洋上整整航行了18個晝夜,一月下旬到達香港。随後,白求恩一行乘飛機抵達武漢八路軍辦事處,與正在這裡工作的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會面。周恩來在詳細介紹了抗日戰争的形勢和中國共産黨的抗戰政策後,希望白求恩他們在後方先參觀一些醫療機關,适應一下各方面環境,爾後再去解放區。白求恩一聽着了急,大聲說道:“不,不,周恩來同志,我來中國是要到解放區工作的,現在抗戰形勢緊迫,請你盡快安排我上前線去!”望着這位年近五十的外國醫生像戰士應戰似的急切神情,周恩來深受感動。他點點頭說:“好吧,山西、察哈爾和河北三省的晉察冀地區,是我們第一個抗日根據地,可以考慮到那裡去工作。不過,我建議白求恩同志先去延安,從那裡去晉察冀前線更安全一些。”白求恩立刻表示同意,請周恩來盡快做出安排。

19383月,白求恩經過長途跋涉,沖破國民黨反動派的層層封鎖,終于來到日夜向往的延安。第二天傍晚,剛剛吃過晚飯,八路軍衛生部長姜齊賢來到白求恩的住所,高興地告訴他“毛主席今晚要會見你!”白求恩十分興奮,急忙跑進裡屋,穿上新發的八路軍灰布軍裝,然後打開皮箱,從箱子底層拿出自己的黨證,放在貼胸的衣袋裡。見到毛澤東主席,他尊敬地行了一個西班牙國際縱隊的戰鬥敬禮,深情地說:“毛主席,我是加拿大共産黨員,這是我的黨證。”剛一落座,便鄭重地将黨證雙手遞上去。毛澤東主席向白求恩詢問了西班牙戰場的情況, 接着又談到中國的抗戰形勢,語氣堅定地說:“日本可能獲得一些暫時的軍事勝利,但是,中國人民卻一定會得到最後的勝利。”最後 話題轉到晉察冀前線醫療方面:“白求恩同志,你認為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最有效地救治前線傷員呢?”這是白求恩到達延安後已經考慮成熟的問題,他肯定地說:“我覺得最能發揮作用的方式是組織戰地醫療隊,到前線去搶救傷員。”毛澤東主席又問:“那麼,醫療器械呢?”白求恩回答:“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我帶來了一批醫療器械,足夠供給一個戰地醫療隊的。”原來在早些時候同衛生部領導的談話中,白求恩已了解到由于藥品、器械和醫務人員的缺乏,前線的八路軍重傷員死亡率很高,他認為:“重傷員是能夠救活的,隻要有戰地醫療隊,有适當的設備和及時的治療,百分之七十五一定可以複原。”毛澤東主席對這個數字發生了興趣,當即決定立刻組織戰地醫療隊。白求恩很高興他的計劃這樣快被批準了,表示立刻寫信給設在美國紐約的國際援華委員會,請他們撥款來推進這項工作。 回到駐地,白求恩懷着激動的心情,在日記中記述了這次難忘的會面:“我在那間沒有陳設的房間裡和毛澤東同志對面坐着,傾聽着他那從容不迫的言談的時候,我回想到長征,想到毛澤東和朱德在那偉大的行軍中怎樣領着紅軍經過二萬五千裡的長途跋涉,從南方到西北叢山裡的黃土地帶。由于他們當年的戰略經驗,使得他們今天能夠以遊擊戰來困擾日軍,使侵略者的優越武器失去效力,從而挽救中國。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毛澤東那樣感動每一個和他見面的人。這是一個巨人!他是我們世界上最偉大的人物之一。”

19386月,經過輾轉奔波,白求恩來到駐山西省五台縣金鋼庫村的晉察冀軍區司令部,按工作安排,擔任軍區衛生部顧問。在他的一再要求下,第二天就奔赴軍區後方醫院工作,第一個星期,便為五百多名傷員做了檢查。此後,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又先後為147名傷員施行了手術。面對繁重的任務,白求恩夜以繼日地工作,一連幾個晚上,他屋裡的燈光都是亮到淩晨才熄滅。原來,他正在制定後方醫院的建設規劃。按照他的設想,是要把後方醫院改建成一所正規的帶有示範性的模範醫院,以促進八路軍醫護人員技術水平的提高。這充分體現了他對抗日前線醫療工作建設的熱情。

白求恩全身心地投入到模範醫院的建設中。與此同時,教學訓練工作也相繼展開。講義是他自己編寫,内容包括生理學、解剖學、創傷治療法等,并把後方醫院必要的規章制度也寫進了講義。1938915日,模範醫院成立大會在山西五台縣松岩口舉行。聶榮臻司令員親臨大會祝賀。白求恩發表了著名的講演,首先,他激動而堅定地說:“千百萬愛好自由的加拿大人、美國人和英國人的眼睛都遙望着東方,懷着欽佩的心情注視着正在與日本帝國主義作着光榮的鬥争的中國。我被派來做他們的代表,我感到無上的光榮。你們和我們都是國際主義者,沒有任何種族、膚色、語言國家的界限能把我們分開。法西斯們在威脅世界和平。我們必須擊敗他們。”接着,他滿懷深情地指出:“一個醫生、一個護士、一個衛生員的責任是什麼?隻有一個責任,那責任就是使你的病人快樂,幫助他們恢複健康,恢複力量。你必須把每一個病人看作是你的兄弟,你的父親。因為,實在說,他們比兄弟、父親還要親切些——他們是你的同志。在一切的事情當中,要把他們放在最前頭。你不把他們看得重于自己,那麼,你就不配從事衛生事業,也簡直就不配在八路軍工作。”最後,他以敏銳的視野預言:“我們可以相信:即使我們不能活到勝利的那一天,我們以後的人将有一天會聚集在這裡,象我們今天一樣,不隻是來慶祝一個模範醫院的成立,而是來慶祝解放了的中國人民的偉大共和國的成立。”白求恩在人們的歡呼聲中結束講話,經久不息的掌聲在會場上空陣陣回蕩……

 他向人民,奉獻出了滿腔的熱忱——

對工作極端負責 對技術精益求精

 白求恩是中國現代醫德風範的奠基者,無論在工作上還是技術上,都給我們留下了獨一無二的寶貴遺産,而這些遺産不僅僅是屬于他倡導創建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的,也是屬于全國整個醫療衛生行業的。

他“眼裡揉不進一點沙子”。凡是和白求恩在一起工作過的同志,都用這句話形容他一絲不苟、極端負責的工作态度。他剛到松岩口後方醫院的時候,發現病員登記工作做得不夠科學系統,不便于掌握全院情況,也難以從中發現問題,便立刻把院領導和有關同志找來,提出要改進這項工作。有的同志不以為然,認為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白求恩很生氣,嚴肅地說:“沒有準确的登記,就不可能有準确的統計;沒有準确的統計,就不可能有準确的分析;沒有準确的分析,就不可能有準确的方法,就跟蒙着眼睛走路一樣。”一番話,說得大家連連點頭。接着,白求恩親自動手設置了病員登記表冊,表冊内容非常詳細,包括病員的姓名、年齡、負傷時間、地點、受傷部位、病例、療況、療效等,而且還要求每一個工作人員必須用十分工整的字填寫登記表。白求恩每天檢查病房時,主治醫生、護士長、護士、護理員都要到場,誰都不能缺席,要求大家必須按規章制度辦事。一次,一名護士随同他給傷員換藥,雙手托着換藥盤,時間長了,這個護士的一隻手不自覺地放進了口袋。白求恩發現後,停下手裡的工作,用嚴厲的目光盯着這名護士。這名護士的臉“刷”地一下紅了,立刻把手拿了出來。還有一次,白求恩發現一名護士在給傷員換藥時,瓶裡的藥和瓶簽不一緻,便勃然大怒,嚴厲地批評說:“同志,要知道這種馬虎粗心的工作作風會緻人死地的!今後決不能允許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說着,他氣呼呼地拿着軟膏刀,把瓶簽刮掉。那名護士見白求恩發了這麼大的火,一時不知所措。白求恩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小同志,我剛才嚴肅的态度是好意,就是方式不太好。可你一定要明白,這樣粗心是會造成死亡的。”接着,白求恩又語重心長地說:“今後要耐心、細緻地工作。我們要對傷員的生命負責啊!”聽了這番懇切的話,護士感動得流下了熱淚

 他時時刻刻都把傷病員的疾苦挂在心上。一 次,白求恩到病房去,正趕上一位醫生給傷員換藥。那位醫生動作比較重,用鑷子夾住傷口的敷料,“嗤”地一下撕了下來,疼得那個傷員“哎喲”叫了一聲。白求恩見到這種情景,很不滿意,嚴厲地批評道:“傷員的傷口是肉,不是樹皮,懂嗎?你為什麼不可以動作輕一點兒!”說完,他俯下身子親自為傷員換藥。當天晚上,白求恩又專門召集全體醫護人員開會,就這件事對大家進行了教育。一個深秋的夜晚,寒風習習。剛寫完工作總結的白求恩,提着一盞馬燈去查看傷員,轉了兩個病房,見傷員睡得都很安穩,便放心地走出來。這時,他聽到另一間病房有人呼喊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提起馬燈一看,原來是一個下肢負傷的傷員在叫人。傷員借着亮光,見是白求恩,不好意思起來,連向他擺手說:“沒事兒,沒事兒。”白求恩摸摸傷員額頭,額頭不燙,又觀察了一下傷員的臉色,不象有傷痛折磨的樣子。于是他給傷員掖掖被角,準備轉身離開。這時,白求恩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他掀開被子,在傷員的腹部摸了摸,随後轉身從門口拿來便盆。傷員一看,左右躲閃着,說什麼也不讓白求恩照顧自己小便。白求恩扶着傷員,幫他放好便盆,嘴裡說着:“孩子,你瞧,我這老頭子有多粗心,差點被你騙過。” 一天,白求恩到附近的村子裡查看傷員。病房設在一個小山坡上,山坡的小路用石頭壘了一層層的台階,其中有一層台階被人們踩壞了。與白求恩同行的那位醫生從這裡輕輕一跳走了過去,白求恩随後也跟着跳了過去。走着,走着,白求恩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腳步。他轉過身來,問那個醫生:“你剛才跳過那層台階有什麼感覺?”那個醫生一時被問得摸不着頭腦,回答說:“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呀。”白求恩認真地說:“應該立刻把那層台階修補起來,這是傷員們要經常走的路。我們要從他們的角度想這個問題。”白求恩他們返了回去,在附近找了幾塊方方正正的石塊,把台階修好。随後,又站上去踩了踩,上下走了幾趟,這才滿意地離去。

他用自己的鮮血挽救了八路軍戰士的生命。一天深夜,白求恩得知一個剛從前線運來的八路軍傷員股動脈出血了。他知道,在這個部位出血,幾分鐘就可能導緻死亡。于是他拔腿向手術室跑去。趕到後,白求恩迅速檢查了傷員的全身情況:脈搏細弱,血壓已經聽不到了。這說明如果不進行離斷手術,傷員必然因為失血而死亡。如果立即進行手術,傷員嚴重貧血,血色素隻有4克,經不住這樣大的手術。血,成了挽救這個傷員生命的關鍵!“準備輸血!”白求恩簡短地指示說。醫生在傷員耳垂上取了一滴血,試驗結果,傷員是“B”型血。在場的幾個醫生護士的血型都和傷員的不一緻。在現場指揮搶救的晉察冀軍區衛生部葉青山部長建議立即找另外的同志來,白求恩拒絕了,說:“來不及了。我是‘O’型血,萬能輸血者,抽我的!”葉部長趕忙勸阻說:“你年紀大,身體弱,工作又繁重,你不能獻血!”白求恩斬釘截鐵地回答:“不要耽擱時間了,搶救傷員要緊。前方的戰士可以獻出生命,我們獻出一點血來又有什麼不應該呢!”說完,他徑直走向另一張手術台,在傷員旁邊躺下,對拿着三通注射器的醫生說:“來,開始吧!”醫生仍在猶豫,白求恩急了,嚴肅地說:“這是命令,你必須執行!”醫生不好再說什麼,三通注射器的一端插在白求恩的血管裡,把另一端插在傷員的血管裡。随着針拴的移動,殷紅的鮮血從三通管裡緩緩流過,白求恩的300毫升鮮血徐徐流進了這名傷員的血管裡。等醫生放下針管,他立即坐起來,走到傷員身旁,系上了圍裙,命令說:“立即手術。”葉部長攔住他,堅持要他休息。白求恩聳聳肩反問大家:“你們能想象我在自己戰友生命垂危的時刻轉身走開嗎?”他留了下來,直到做完了手術。

他始終與八路軍傷病員同甘共苦。抗戰初期,處在敵人心髒地帶的晉察冀邊區,生活十分艱苦。被服缺少,糧食緊張,油鹽蔬菜都難以得到。從西方社會來到抗日前線的白求恩,面對生活水平下降、飲食習慣改變、環境條件艱難的種種困難,沒叫過一聲苦,沒挑揀過一頓飯菜,沒要求過一次特殊的照顧。他抱定一個信念:與邊區軍民同甘共苦,共渡難關。在晉察冀後方醫院裡,白求恩是資曆最老,年齡最大的工作人員。晉察冀軍區領導為了照顧他,常常把從敵人那裡繳獲來的香煙、罐頭、餅幹給他送來,可白求恩每次都是原封不動地送給傷員們。一次,白求恩又把十幾筒剛剛送來的罐頭分送給傷員,他的警衛員忍不住地對他說:“白大夫,這是領導特意給你送來補養身體的,為什麼要全部送給傷病員呢?”白求恩笑着說:“小鬼,我是健康人,傷員比我更需要這些東西。”黨中央對白求恩在前線的生活十分關心。毛澤東主席在給聶榮臻的一封電報中指示:“請每月付白求恩大夫一百元。”白求恩在接到轉來的電報後,十分感動,當即寫了一封回信: “敬愛的毛澤東主席,來電敬複如下:我謝絕每月百元津貼。我自己不需要錢,因為衣食等一切均已供給。”随後,白求恩在日記中這樣寫道:“我沒有錢,也不需要錢,可是我萬分幸運能夠來到這些人中間,和他們一起工作。對于他們,共産主義是一種生活方式,而不是說一套或想一套。他們的共産主義是又簡單,又深刻,象膝關節顫動一樣的反射動作,象肺呼吸一樣用不着思索,象心髒跳動一樣完全出于自動。他們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他們的愛能包容全世界。”

他對同志對人民無比的真誠和熱愛。19381120日,白求恩率領醫療隊來到涞源北面的轉嶺口,這裡是三五九旅司令部的所在地。剛剛安頓好,前線第一批傷員就送到了。白求恩開始檢查傷員的情況。剛查了幾名,他就已經是滿臉愠色。查到後面,白求恩怒氣沖沖地說:“叫帶隊的擔架員來。”當擔架員和前線護送的一名衛生員一起來到他面前,白求恩質問道:“這些傷員從火線上到這兒,路上已經走了三天,為什麼連一條繃帶也沒換?難道你們以為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傷員擡了來,好象他們是行李似的嗎?”護送的衛生員解釋說:“從涞源到這個村子,沒有休息站,也沒有救護站。我們沒辦法。”白求恩怒氣未消地說:“這不成為理由!沒有休息站,事先就應該考慮設立幾個。沒有繃帶,就應該用你們身上的襯衫。”說着,他轉身對翻譯道:“立刻派一個通迅員到王震旅長那兒去。我以晉察冀軍區衛生顧問的身份,請他親自來這兒一趟,調查傷員從前線送來時的狀況。”第二天上午,王震旅長來到後方醫院。白求恩不客氣地說:“你這一旅的戰鬥力是無可批評的,但是你們對傷員的處理卻是非常糟糕的,不能容忍的。”王震雖然與白求恩是第一次見面,但對他的性格和工作态度早有耳聞。今天剛一接觸,更感到這位國際友人對中國抗戰事業和對八路軍傷員是無比的真誠和熱愛。王震懇切地對白求恩說:“白大夫,我今天來就是聽取你的意見的。我們的衛生工作需要你的幫助和促進。”白求恩随即把王震領到傷員那裡,一邊叙說他們一連三天缺乏照料的情況,一邊指出傷員中那些本來可以避免的感染,如有兩名傷員由于用止血器後欠照料而生了壞疽。回到手術室,王震旅長對白求恩說:“白大夫,你的批評象刀一樣尖銳。我們馬上改善這種情況。”白求恩看到王震這名三五九旅的最高領導對自己的意見如此認真和重視,内心很感動。他們很快研究了具體的改進措拖,确定在前線與後方之間的村子裡設幾個救護站,站上安排醫護人員和必要的器械給後方運送的傷員進行初步冶療。

他善于發掘适于山地抗日遊擊戰的醫療資源。為了防止傷員在頻繁轉移中延誤治療,白求恩發明了一種療效較長的藥膏——“畢普”。這是用黃碘、次硝酸铋、流動石蠟或香油混合配成的油劑,既可防止創面幹燥,又有消毒作用。塗上這種藥膏之後,即使在較長時間内得不到手術和換藥的機會,也可以控制感染,避免傷口惡化。為了适應醫療隊到鄉村巡回治療傷員,他還和大家一起設計了一種換藥藍。這是一種在農村常用的荊條籃裡放一個特制的木盤,木盤上放一個帶若幹塊隔闆的匣子,匣子裡裝着消毒敷料和藥品的特殊“設備”,攜帶方便且便于僞裝,使用起來也方便,掀起蓋布,取出藥匣,拿出藥品,便可開展工作。特别是他發明藥馱“盧溝橋”的故事,至今被傳為美談。一天傍晚,白求恩騎馬返回駐地。一個小孩正趕着毛驢送糞,驢背上的馱子象磁石一樣把白求恩吸引住了。白求恩急忙下馬,大步走上去,圍着糞馱子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看了個夠。從糞馱子這個普普通通的現象中,他一下子發現了新的線索:驢背上的馱子,經過改造不是很科學的運載工具嗎?這天晚上,白求恩和其他同志一直忙到深夜,圍着糞馱子,比比劃劃,設計了一個藥馱子。新設計的藥馱子,外形象座“橋”,由此被大家命名為“盧溝橋”。“橋”頂是個沒有蓋的箱子,裡面可以放各種夾闆;“橋”的兩邊各有3個抽屜,抽屜設有若幹小格,可以裝各種器械和藥品;兩個馱子上橫搭一條門闆,就成了一個靈活的手術台。有了這種馱子,再加上一個敷料馱筐,就可以盛下手術和換藥用的器械、藥品。這就是說,一個手術室、一個換藥室、一個小藥房,都可以放在馬背上馱走。實踐證明,這是一種适合遊擊戰的運載工具,攜帶方便,半個小時就可以展開,15分鐘就可以收起,對于靈活多變的戰場救護工作,具有很大的優越性。

哪裡有槍聲他就出現在哪裡。這年 1127日,白求恩得到三五九旅即将展開廣靈伏擊戰的消息,立刻冒雪率領醫療隊趕赴前線。手術室設在一個叫黑寺的小山溝的廟裡,離前線隻有八、九裡。戰鬥很快打響了,機槍聲、手榴彈爆炸聲響成一片。下午傷員開始送到,醫療隊立刻投入了戰鬥。戰鬥異常激烈,傷員一批批送來,手術一個接着一個,白求恩一刻也沒有離開手術室。第二天上午,手術室周圍突然遭到敵人的炮轟,小廟的院牆被震塌了。白求恩和大家隻是瞥了一眼,仍然鎮靜地做着手術。三五九旅配合醫療隊工作的同志擔心白求恩的安全,試圖說服他隐蔽一下。白求恩搖搖頭,隻說了一句“傷員的生命要緊”,就又全神貫注地為傷員做手術。在這次戰鬥中,白求恩整整40個小時沒有合眼,連續做了71個手術。回到後方醫院,白求恩又逐個為這次戰鬥的傷員檢查了傷口,發現百分之七十五的傷口沒有發炎化濃,百分之十的傷口隻有輕度炎症。這就是說,由于醫療隊在火線上收治傷員,争取了時間,并對傷員作了正确的處理,特别是對腹部、胸部、腦部受傷的傷員在幾小時内施行了手術,就使傷員不僅絕大多數重新獲得了生命,而且百分之八十五的傷員傷口情況良好。這個統計結果使白求恩非常興奮,他高興地對大家說:“這一次治療,比在西班牙戰場上的療效高多了。也實現了我對毛澤東的保證。這是我們努力的方向。” 

他為迎接新中國,奉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無私無畏 戰鬥到生命最後一息

 19391020日,是白求恩計劃回國進行募捐預定啟程的日子。晉察冀軍區為白求恩回國專門舉行了歡送大會。正在這時,傳來了緊急情況:日寇以兩萬多兵力,分兵多路,向晉察冀邊區發動了大規模的“冬季掃蕩”。軍區命令衛生部立即組織戰地醫療隊,趕赴涞源北部摩天嶺一帶搶救傷員。聽到這個消息,白求恩堅決要求參加這次戰鬥。

當天夜裡,白求恩率領戰地醫療隊,冒着風雪,急行軍70多裡,來到了摩天嶺前線。手術站設在孫家莊村邊的小廟裡,離火線隻有7裡路。第二天下午,運送傷員的擔架突然減少了,醫療隊接到緊急命令,立即從孫家莊一帶撤離。原來,北線向我進攻的三路敵軍,被我軍分割包圍,已經大部被殲。殘餘的敵人正在從孫家莊一帶集結,準備反撲。考慮到醫療隊的安全,司令部命令立即轉移,到涞源東南一帶接受新的任務。手術室外的擔架上,還躺着幾十名等待手術的傷員。白求恩當即立斷吩咐道:“先把輕傷員轉走,剩下的十幾名重傷員就地手術,手術後同醫療隊一起轉移。”手術速度加快了,突然,哨兵跑進來喊道:“敵人要襲擊我們。”白求恩擡起頭,清瘦的臉上帶着嚴峻的神情。他大聲嚷道:“别停下。”接着又俯身手術,用平靜的口吻問道:“敵人從哪兒來,有多少人? 哨兵用手比劃着回答:“從北面山上下來,約有六、七百人。”白求恩一邊手術,一邊問站在身後的翻譯:“外面還有多少沒有動手術的傷員?”翻譯回答:“10個。”白求恩又問:“你估計從北面高山到這兒有多遠?”翻譯想了想說:“不到10裡路,有40分鐘敵人就可能到了。”“那麼我們至少還剩下30分鐘可以動手術。”白求恩提高了聲音命令道:“立刻在這添兩張手術台,叫護理員把傷員擡進來,一次擡3個。”翻譯用緩和的口氣對他說:“現在情況太危急了。我們中有人被俘虜了,都沒有多大關系。但是你……”白求恩打斷了他的話:“但是什麼!我不能走,我一走,就會減少一張手術台,傷員的痛苦和危險就會增加。”三張手術台上,手術在同時進行。傷員被迅速擡進來,又很快地擡出去。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哨兵進來再一次報告:“敵人迫近山下,連鋼盔都看清楚了。”白求恩搖搖手讓他出去。手術室裡一片寂靜,隻有手術器械輕微的碰撞聲和人們急促的呼吸聲。山谷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槍聲,警衛分隊已經和敵人接火了。“該死!”白求恩輕輕地說了一聲。大家急忙轉過身來,隻見殷紅的鮮血正從白求恩的左手中指上流下來。他做了一個手勢:“沒什麼,我剛把手指劃破了。”說着,他把左手在碘酒溶液裡浸了一下,又繼續手術。15分鐘後,最後3個傷員擡了進來,白求恩的手術台上是一個腿部槍傷的重傷員。槍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了,出去了望的翻譯跑了進來,急切地說:“白大夫,你一刻也不能停留了,我們要對你負責。”白求恩冷靜地回答:“我要對傷員負責,大家立刻走,我過幾分鐘再走。”手術台上的傷員擡起身子,懇求道:“白大夫,我不能連累你,你走吧!”白求恩解下他的繃帶,堅決地說:“不,誰也沒有權力将你留下,你是我的傷員,如果我現在不動手術,你這條腿就要完了。”他的動作加快了,消毒棉紗,在他手下按層次急速旋轉;手術刀,在他手上按規定部位迅速起落。手術終于做完了,醫療隊剛剛轉移,敵人就沖進了孫家莊。白求恩在孫家莊戰鬥中劃破的手指,第二天傷口就發炎了。

這年111日,從前線送來一名患頸部丹毒合并蜂窩組織炎的傷員,白求恩決定立即親自手術。醫生們勸他:“白大夫,你手指上的傷還沒好,有感染病毒的可能,這個手術就讓我們做吧。”白求恩搖搖頭,對同志們說:“這個手術難度大,弄不好傷員的生命會有危險,還是讓我來吧!”大家見他态度堅決,隻好趕忙為他挑選了一付新手套遞了過去。可不曾料到,就在白求恩為傷員縱橫切開傷口的時候,手套被劃破了,病毒侵襲了他受傷的左手中指。112日,就在白求恩遭受緻命感染的第二天,他又不顧頭一天70裡行軍的疲勞,忘卻了全身不适,象往常一樣,在天亮的時候,支撐着起床,檢查了二百多個傷員。113日,他用手套将左手封好,為13個傷員做了手術。就在白求恩硬撐着身體為傷員手術的時候,疾病在無情地折磨着他。最後一個手術剛做完,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當他邁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住地,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晉察冀軍區領導獲悉白求恩患病的消息,指示就地休息,想盡一切辦法治療。115日,一陣隐約的槍炮聲從窗外傳來,沉睡的白求恩突然驚醒了,他“霍”地從床上站了起來,穿上棉軍服,推開窗戶,大聲呼喊着:“前方戰士在流血,我不能在這裡休息!”就這樣,白求恩帶着越來越惡化的傷勢,朝着隆隆的炮聲,迎着漫天大雪,向前線出發了。火線一步一步地接近了,當白求恩看到從前線擡下來的傷員時,他突然扔掉手裡的拐棍,甩開挽扶他的同志,跑上前去,扶着擔架,上上下下看着傷員,連聲責備自己:“來遲了,來遲了。”其實,白求恩自己正是一名重傷員。這時,他的體溫已經高達三十九度六。117日,醫療隊到達王家台我軍某團衛生隊。這裡離火線隻有10裡路,白求恩向跟随他的醫生交代:“你馬上打電話給各戰地首長,告訴他們,我們已經到了這兒。叫他們把所有的傷員直接送到王家台來,如果電話打不通,派通訊員去。第一批傷員一到,我就可以動手術了。”傷員源源不斷地從前線送來了,白求恩支撐着爬起來要去手術。突然,他身子猛地一晃,倒在床上,他拼命掙紮着,又一次倒下了。同志們圍上來,呼喚他,他吃力地睜開眼睛,斷斷續續地說:“凡是有頭部、胸部和腹部受傷的傷員,一定要……要叫我來做。即使我睡着了,也要把我叫醒。”大家圍着他不肯離去,他睜開眼睛,催促說:“不要為我擔心,快,快去搶救傷員。他們比我更需要你們。”醫療隊的同志想盡一切辦法搶救白求恩,可他的病情仍在繼續惡化。1110日,聶榮臻司令員指示,要不惜任何代價把白求恩安全地護送到後方醫院治療。

聽到這個消息,白求恩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他不願意離開戰鬥崗位,更不願因為自己給同志們的工作增加困難。好大一陣,白求恩才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一句話:“我服從安排。”前線漸漸遠去。躺在擔架上的白求恩,支起身子,遙望着傳來槍炮聲的戰場,喃喃地說:“我十二分惦念前方流血的戰士,假使我還有一點支撐的力量,我一定要留在前方。”

白求恩病危的消息,牽動了晉察冀軍民的心。軍區領導派最好的醫生趕來參加搶救,前線送來了繳獲的急需藥品,鄉親們送來了大棗和雞蛋。白求恩的病情沒有好轉,仍在不斷惡化。床前,同志們絕望之餘,建議截肢,白求恩搖搖頭,用微弱的聲音說:“隻要能和大家在一起,就是截掉雙肢我也願意。但是,我的血液裡有毒,截肢也沒有用了。”1111日黃昏,白求恩靠牆坐起來,摸索着,從上衣口袋裡抽出自來水筆,用顫抖的手寫下他最後的遺言:

“親愛的聶司令員:

我今天感覺非常不好,也許就要和你們永别了。

請轉告加拿大和美國共産黨,我在這裡十分愉快,我唯一的希望是能多有貢獻!

請轉告加拿大和美國人民,最近兩年是我生平中最愉快、最有意義的時日!

每年要買二百五十磅奎甯和三百磅鐵劑,專為治療患瘧疾病患者和極大數目的貧血病患者。千萬不要再往保定、天津一帶去購買藥品,因為那邊的價錢要比滬港貴兩倍。

我不能再寫下去了。

讓我把千百倍的謝忱送給你和其餘千百萬親愛的同志!”

19391112日清晨520分,諾爾曼·白求恩大夫為了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為了世界反法西斯的正義鬥争,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1121日,中國共産黨中央委員會發出唁電,号召全黨、全軍、全國人民學習白求恩同志的國際主義精神,并緻電白求恩親屬表示親切慰問。當天,晉察冀邊區隆重舉行了白求恩追悼大會。1123日,八路軍總司令朱德同志通令全軍,為白求恩逝世舉行壯烈哀悼。121日,延安各界舉行白求恩追悼大會,毛澤東主席送了花圈,挽聯上寫着:“學習白求恩同志的國際精神,學習他的犧牲精神、責任心與工作熱忱。”1221日,白求恩逝世的第40天,毛澤東主席又發表了著名的《紀念白求恩》一文,高度評價了他對工作的極端的負責任、對同志對人民的極端的熱忱和對技術精益求精的精神,并發出号召:“我們大家要學習他毫無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從這點出發,就可以變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個人能力有大小,但隻要有這點精神,就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于人民的人。”

為了紀念白求恩,他生前工作過的醫院,被命名為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他倡導建立的晉察冀軍區衛生學校被易名為白求恩衛生學校。

白求恩告别了炮火硝煙的抗日戰場,告别了他曾輾轉戰鬥的晉察冀大地,告别了熱愛敬仰他的中國人民。然而,他生命的贊歌卻永遠在人們的心頭回蕩:

你從楓葉之國走向黃河之濱,

告别昨日夕陽,迎接東方之晨。

和平安甯,是你執著的向往,

救死扶傷,是你終生的追尋。

啊,白求恩──

國界不能把我們阻隔,

你對中國有一顆赤誠的心。

種族沒有使我們分離,

你有無私的熱愛,博大的胸襟!

 

你從歲月的風雨中走向我們,

一身征戰的戎裝,一柄鋒利的刀刃。

殷殷熱血,澆灌勝利的花朵,

妙手回春,消滅戰争的死神。

啊,白求恩──

中華大地閃光的名字,

你是我們心頭不落的星辰。

加拿大驕傲的子孫,

你有不熄的光焰,永生的靈魂!

來院導引:

地鐵一号線:和平醫院站下車即到。

公交車:1路、快1路、15路、29路、38路、58路、61路、62路、94路、325路、遊5路公交車,和平醫院站下車即到。

自駕:西二環,中山西路出口,向東1000米路南。